第416章 【魏哥的真实身份!】
陈彬、袁杰和祁大春三人驱车抵达吉城时,已是上午九点多。
吉城大学坐落在市区西北部,周边是一片密集的居民区和商业街,人流熙攘。
育才巷位于吉城大学西门附近,是一条宽度不足三米的窄巷子,两侧是各种小吃店、文具店和旧书摊,巷子深处有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,楼下种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。
陈彬找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停好车,然后三人步行进入育才巷。
走到那栋白色小楼前时,陈彬停下脚步,目光在楼体上扫视了一圈。
楼下的木门紧闭着,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铁挂锁,锁头已经有些生锈,但看起来很结实。
二楼的窗户拉着深色的窗帘,看不到屋内的情形。
整栋楼看起来与其他民居无异,没有任何明显的标识或者异常。
陈彬对祁大春使了个眼色,祁大春会意,走上前去,抬手敲了敲门。
里面沉默了片刻,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:“谁?”
祁大春的语气自然而随意:“大姐,我是邮电局的,查一下这片儿的线路,麻烦开下门。”
里面又沉默了几秒,然后那个女声说道:“你等等。”
接着传来一阵脚步声,门锁被打开,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个中年女人的半张脸。
圆脸,短发,大约四十多岁,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毛衣。
她上下打量了祁大春一眼,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陈彬和袁杰,语气带着一丝狐疑:
“查线路?怎么没提前通知?”
祁大春面不改色地笑了笑:“临时检修,昨天下雨有几条线路出了故障,领导催得紧,来不及提前通知。大姐你放心,很快就好,不耽误你多长时间。”
“进来吧,快点弄。”
祁大春点了点头,迈步走进了屋内。
陈彬和袁杰也跟在他身后,自然地走了进去。
中年女人看了他们一眼,但没有阻拦,转身走回了客厅里的一张藤椅上坐下,继续织她那件快要完工的毛衣,目光不时地瞟向三人。
陈彬进屋后,目光迅速扫过整个一楼。
客厅不大,摆设简单,一张老式的木沙发,一台十七寸的熊猫牌电视机,墙角放着一台落地扇,罩着褪了色的碎花布罩。
整个屋子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布置,没有任何异常。
陈彬没有在一楼过多停留,而是沿着楼梯向二楼走去。
中年女人抬起头来,喊了一声:“楼上现在没人住,堆放的都是些旧家具,没啥好看的。”
陈彬回头冲她笑了笑,语气客气地说道:
“大姐,线路管道一般是走楼板和墙角交接的位置,我得上去看一眼才能确定故障点。你放心,不乱动你家的东西。这二楼原先住的谁啊?”
“我租出去了,一对小夫妻,还欠了我两个月房租,人就跑了,你说现在都什么人啊真的是。”中年女人继续织着毛衣。
“哦,确实。”
陈彬上了二楼,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。
二楼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些,但并没有中年女人所说的“旧家具”——相反,二楼几乎是空的,只有靠墙放着一张老式的书桌,桌上放着一部电话机和一个搪瓷茶缸,茶缸里还有半缸已经凉透的白开水。
墙角放着一个铁皮文件柜,柜门紧闭,挂着一把与楼下同款的铁挂锁。
陈彬走到书桌前,目光落在那部电话机上。
这是一部普通的转盘式电话机,黑色的外壳已经有些磨损,看得出使用频率不低。
他拿起听筒,放在耳边听了听,有正常的拨号音。
他放下听筒,目光落在电话机底座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白色标签,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串数字,0731-xxxxxxx。
这是一个麓山的号码。
他记下了这个号码,然后转向那个铁皮文件柜。
柜门上的铁挂锁看起来很结实,但锁芯是比较老式的弹子锁结构,对于陈彬来说,打开它并不困难。
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套随身携带的开锁工具,蹲下身,熟练地将两根细长的钢丝探入锁芯,轻轻拨动了几下。
大约过了十几秒钟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锁舌弹开了。
陈彬取下挂锁,放在桌上,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柜门。
柜子里没有文件,也没有账本,只有一部电台。
一部老式的短波电台,体积不大,外壳是军绿色的金属材质,上面有一些旋钮和刻度盘,天线接口处连接着一根细长的铜线,沿着柜子背后的墙角延伸出去,通向窗外。
电台旁边放着一本笔记本,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。
陈彬拿起那本笔记本,翻开了第一页。
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行数字和字母的组合,格式整齐,排列有序,看起来像是某种通讯记录或者编码本。
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,发现整本笔记本记录了将近五十组这样的编码,每组编码后面都标注着一个日期,最早的日期是去年六月,最近的日期是今年二月下旬。
也就是张广顺失踪前不久。
他将笔记本合上,揣进口袋里,然后对祁大春说道:“把电台也带走。下楼的时候注意,不要让那个女人起疑。”
祁大春点了点头,脱下外套,裹住那部电台,抱在怀里,然后用外套的下摆遮住。
三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,陈彬走到客厅里,对那个中年女人笑了笑,语气自然地说道:“大姐,查完了,线路没问题,应该是外面主干线的事儿,我回去跟领导汇报一下,让工程队来处理。打扰你了。”
中年女人抬起头来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查完了就好,下次提前通知,别一大早吓人一跳。”
陈彬笑着应了一声,带着袁杰和祁大春走出了那栋白色小楼。
三人走出育才巷,回到车上,陈彬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袁杰坐在副驾驶座上,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笔记本,翻开第一页,目光落在那密密麻麻的编码上:“这部电台和这本笔记本,很可能就是老魏与各片区负责人之间的通讯工具和密码本。只要能破译这些编码,我们就能掌握蓝桥计划的完整通讯方式。”
祁大春反驳道:“如果真这么重要,为什么会把这东西留下来?”
袁杰思索道:“可能是因为撤退不及时?刚刚那女人不也说了嘛,原先住着一对小夫妻,突然不见了,可能是因为知道我们警察追过来了,所以跑路了。这老魏老是能提前我们一步跑路,肯定是有内鬼,艹他妈的,让我给逮住了这内鬼,不给他剥下层皮,算我的。”
陈彬补充道:“另外,记下那个麓山的电话号码。回去查一下,这个号码的装机地址在哪里。”
车子发动,驶离了育才巷,沿着吉城市区蜿蜒的街道向城外驶去。
陈彬目光望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,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着。
那部短波电台的出现,让他对“老魏”的通讯方式有了全新的认识。
这个人不仅使用公用电话和中间人传达指令,还拥有自己的专用电台,可以进行点对点的远程加密通讯。
这种级别的通讯配置,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传销头目的需求,更像是从事间谍活动才会使用的装备。
“老魏”到底是什么人?他背后还有多大的势力?
这些问题,像是一块块沉重的石头,压在陈彬的心头。
回到吉城市局时,已经是下午两点多。
陈彬将编码笔记本和短波电台交给了技术科,叮嘱他们优先处理这两件物证,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他刚坐下,桌上的电话就响了。
他接起来,那头传来技术科警员的声音:
“陈支,你让我们查的那个号码,装机地址查到了。是麓山老城区解放路的一栋居民楼,具体地址是解放路112号302室。装机人登记的名字叫‘刘翠兰’,女性,五十八岁,已经退休。”
陈彬的目光微微一凝:“刘翠兰?她和孙小敏或者张广顺有什么关系吗?”
“目前还没有查到直接关系。但我们在系统里查了一下,刘翠兰的儿子叫刘勇,三十四岁,有过一次因赌博被治安拘留的记录。刘勇目前没有固定职业,社会关系比较复杂。”
陈彬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刘勇的名字,然后说道:
“把刘勇的近照调出来,发到我办公室来。另外,查一下刘勇最近半年的通话记录和出行记录,看看他有没有与吉城方向的联系。”
挂断电话后,陈彬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笔记本上新写下的那个名字上。
刘勇。
刘翠兰的儿子,有过赌博前科,没有固定职业,社会关系复杂。
这个人,会不会就是“老魏”在麓山的另一个联络人?
他拿起电话,正准备拨通袁杰的号码,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袁杰推门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传真文件,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神色。
“陈支,xx州局那边回消息了。
他们在吉城大学西门附近排查了三天,找到了一家符合描述的小卖部。
招牌是蓝色的,门口挂着一块公用电话的木牌,店内有一部红色按键式电话机。
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姓吴,吉城本地人,在那一带开店开了十几年了。
xx州局的便衣在那家小卖部附近蹲守了两天,发现了一个可疑情况。
每周三下午三点左右,都会有一个中年男人来店里打公用电话,每次都只拨一个号码,响三声就挂断,然后付钱离开,从不逗留。”
陈彬道:“每周三下午三点——这个时间节点,与龙建辉交代的‘老魏’定期联络的时间高度吻合。那个中年男人的体貌特征,有没有记录下来?”
“便衣描述说,那人大概四十岁出头,身高一米七五左右,方脸,浓眉,皮肤偏黑,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,走路很快,从不东张西望,一看就是个老手。”
袁杰顿了顿,又补充道,
“这个描述,与龙建辉交代的老魏本人的体貌特征非常接近。”
陈彬站起身来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:“通知下去,加强对那家小卖部的布控,但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...
...
另一边。
祁大春将那份密码本摊在桌上。
灯光照在纸面上,映出密密麻麻的数字与人名缩写。
他搓了搓手,呼出一口气,开始逐个节点往前推。
“蓝桥计划”这个名字,最早出现在龙建平搜出的那封信里。
现在,祁大春面前这份密码本,是第一次出现明确的结构化信息。
图的正中央是一个圆圈,里面写着“lq”,向外辐射出六条主线,分别标注着“麓山”“南州”“吉城”“泸溪”“郴城”“潮头”,每条线末端又分出二到四个小节点,写着人名缩写或账号后四位。
“lq……蓝桥的拼音首字母。”
祁大春低声自语,拿起红笔,在“lq”圆圈上画了个三角标记。
他的目光顺着“麓山”这条线往下,末端连接着三个人名缩写:“zgs”“wss”“lgs”——张广顺、文杉、李钢铁,前两人的缩写完全对得上,李钢铁的“李”是l,“钢”是g,“铁”拼音首字母是t,这里却写的是“lgs”,说明对方用的是“李钢铁”三个字各自的声母首字母取法,或者是某种内部代号规则。
祁大春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这个命名规律,以便反推其他节点身份。
沿着“南州”这条线,末端只有一个缩写:“zjq”——赵金虎。
文杉交代过,赵金虎负责地下钱庄通道,是资金进出的重要枢纽。
图上从“lq”到“zjq”的线段最粗,旁边标注着“82w+42w”,正好对应赵金虎账本里那笔八十万和四十二万的转账。
祁大春点了点头,这个节点吻合,说明这张图的可信度很高。
再往下看,“吉城”这条线末端有两个缩写:“ljh”和“ak”——龙建辉和阿坤。
龙建辉是“老魏”在湘西的代理人,阿坤是他手下跑腿的,负责麓山与吉城之间的指令传递。
图上从“lq”到“ljh”的线段旁边标注着“通讯+物资”,到“ak”的线段标注着“指令传达”,完全符合两人的职能分工。
“泸溪”这条线末端只有一个缩写:“lb”——刘柏?还是李兵?
祁大春不确定,但他注意到这个节点与“lq”之间的线段上标注着“矿场+电台”,明显指向龙建平藏匿的那座废弃硫铁矿场。
这个节点,应该就是“老魏”在湘西的备用指挥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