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(1 / 2)

公府小婢 春未绿 3570 字 16天前

第90章

今年二月雪倌下场,他和他哥哥一样,都落籍在大兴县了,那日袁瑜有事,冬郎和惜娘亲自送他到考场门口的。

冬郎嘱咐他弟弟:“你别慌张,沉着一些,到时候哥在家等你。”

雪倌虽然在家算皮的,但是头一次参加这么大型的科考,看着身边除了他这样的童子外,耄耋老人,中年汉子,真是什么人都有。

“二郎,你别的什么都不想,只要好好考试就成,知道吗?娘在家里做许多你爱吃的菜,等着你呢。”惜娘摸了摸儿子的头。

雪倌点点头,往前走了十步,又转过头看母亲哥哥,惜娘见小儿子转头来,朝他挥挥手,雪倌一鼓作气跑到门口。

等他顺利进了考场,惜娘和冬郎才回去,她也不由得问起冬郎:“你弟弟县试能过吗?”

“娘,您相信我吧,县试对于雪倌来说不难,府试也可以勉强过,但是院试就未必了。所以,您在家里,一定要多督促她才是。”冬郎自诩自己还是有点经验的。

惜娘含笑:“放心吧,袁大才子,你娘我心里有分寸。”

母子二人回到家里,蘅姐儿还未起来,惜娘去女儿房里,见蘅姐儿眼睛睁着,不由得坐在她床边道:“懒丫头,你既然知道你二哥要去考场,也不起来去送送。”

“娘,先生好容易有事,女儿才能多睡会儿,实在是不想起来。”蘅姐儿打着哈欠。

惜娘也心疼女儿:“好,那你就躺会儿,娘陪你说说话。”

蘅姐儿见母亲陪着她,很高兴,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的趣事儿:“我在花园子里打秋千,有只小鸟飞过去,她叼的果子就砸在女儿头上,女儿可疼了。”

惜娘听着哈哈笑,又替女儿揉揉头,好像真的砸疼了似的,不免也问起她:“过年的时候,你嫂嫂带你回去吴家,有没有碰到和你年纪相仿的姑娘呢?”

蘅姐儿点头,但她道:“她们都好斯文,说话也怯怯的,有一位姑娘和我年纪一般大,她说话我都听不清楚。我说我在家站着打秋千,还跟哥哥们学蹴鞠,她们都离我远远的。”

“那是你没有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,不必管她们,不过,你的针线荒废了些时日,你的先生不着紧这些,等会儿你起来了,咱们娘俩也做一会儿针线才是。等你做完呢,娘和你翻花绳,好不好?”惜娘摸了摸女儿的头。

蘅姐儿当然愿意了。

惜娘正欲说什么,外面说邹家小姐到了,惜娘让人请了她们过来,她则换了一身衣裳才出来见客。

小满是邹二小姐的小名,她单名一个妍字,妍字除了有相貌美丽的意思,《唐书·裴行俭传》里也说“不择笔墨而妍捷者,唯余及虞世南耳”,是形容巧慧的意思。

小满并非不聪慧,她只是没有靠谱的女性长辈教导,这次过来,她虽然有些不好意思,但还是说了出来:“爹爹说让我住在姐姐家里,他要去四川赴任了,把我的亲事想托付给姨母,姨母,我想想拜托您。”

若是别人,惜娘肯定推三阻四,但是小满这里,惜娘笑道:“好。”

她听说了小满的时候,知道她还没有成婚,就差不多心里有数了。这个孩子虽然有父亲,邹大人也算疼孩子的,但他久在外做官,家里还是女人当家,管不到后院许多,惜娘也是记着明檀的惨状,如今也权当做善事了。

小满听惜娘答应下来,很高兴,惜娘又喊了蘅姐儿出来,陪着她到园子里玩,还留下吃了一顿饭。

惜娘则找了吴蓁蓁把小满的事情说了:“她爹带着她到任上两年,也没说给她说一桩亲事,想来外地也没什么太好的亲事。”

其实小满听说了邹大人原本有心在本地说一桩大户人家的公子,但太远了,会受欺负,在京城总有她姐姐在。

可当着吴蓁蓁的面不能这么说,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说她揽事。

人生除了算计之外,总是有些真情在的。

就像现在她虽然心中时常也会后悔去送徐士载,以至于后续被抓住把柄,但她在镇国公府生活过这么久,和瑞郡主真要打探,也能打探的出来。

给人一把刀,这人是用来做菜或者杀人,怎么能怪刀呢?

和瑞郡主为了孩子们的事情,干脆出各种阴招,她也报复过去了,如今她一个勋贵,说话未必有文官顶用。

吴蓁蓁听说了明檀和小满的事情,对小满很同情,也和过来探望她的亲娘道:“我看郡主纯粹是因为她儿子的事情制造谣言,如果何家是奴婢,为什么人家一口松江话,为什么人家本家在苏州,还有亲戚嫁给邹大人为妻呢?科举可是要查三代的。”

“还好你没跟着那对婆媳起哄,她们何家能够跟胡阁老家结姻亲,想必家世不差。那个郡主我就不喜欢,傲什么傲啊,就爱诋毁别人。也不知道你姨母辛苦半天,怎么选这么个人的。”吴夫人愈发觉得郡主背地中伤别人,非君子之道。

吴蓁蓁鄙视道:“迟早得报应。”

吴夫人道:“也不知道你婆母给邹家姐儿说个什么亲呢?”

惜娘当然先去找临淄郡主,这几年褚氏过世了,临淄郡主当家,贺审也已然升了官,一家子过的很好,惜娘从没有和她们断了走动。

这次当然也是为了小满的事情找临淄郡主:“你上回同我说显国公府的老幺,人怎么样呢?”

临淄郡主道:“他们家老幺保不齐日后会荫官的,到底是嫡出的,显国公府虽然比不得现下当红的几家,可是这老幺是世子的一母同胞的弟弟,林夫人嫁妆丰厚,家风比别家好。”

惜娘笑着感谢临淄郡主,她回来就和袁瑜商量了一遍:“显国公府老幺,我是觉得不错,京中隔着南京远,勋贵文官又不在一也体系,日后很难遇到,荀家人就是想说些什么,也不得其法。”

不过,她也有备选,也拿给袁瑜看:“还有一位是兵部员外郎的次子,也是不错的,这算是我能选到最好的了。”

本来还有一位通政司参议的庶子,惜娘划掉了。

很快惜娘把邹欣和小满姐妹俩喊过来,她看到小满,笑了一下,又对邹欣道:“原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小满不该在这儿,但是她现在也是大人了,这也是她的终身大事,我不瞒着你们,我这里有两个人选,都是我能说的上话的,你们看看。”

邹欣拿了两张帖子看了看,心想果然是极其好的亲事,遂看向惜娘:“家父说一切托付您,我们不做区处。”

惜娘却看向小满,解释道:“显国公府是有爵之家,嫡子两个,庶子却有四个,老幺和嫡长子是同胞兄弟。他家原本也是极其豪富的,但当今圣上上来,办错了差事,长期欠债,可又要维持体面,所以显得有些拮据,自然不是这样也轮不到咱们。但你们放心,我打听好了,显国公夫人有钱,嫁妆颇为丰厚,只是大家子住着,不好拿出来,若日后成婚,必定会荫一个武职,另外显国公府还有个女儿嫁给了肃王做王妃,肃王不问世事,是个逍遥王爷,也没什么妨碍。”

“这位兵部员外郎的次子,门第是没那么高,虽然也是嫡出,可是现下当家主母是继室,人家也有亲生的儿女,他的亲事就这么拖着了。但他人还算上进,和你大表兄同在府学读书,他们家原本是锦衣卫官籍呢。”

按照邹欣的想法,只恨不得妹妹嫁的人口简单,子弟上进的仕宦之家,然而她也不得不承认惜娘眼光很不错。

显国公府深宅大院,妹妹嫁妆不少,相貌又标致,嫁进去又不是长媳,婆母要求肯定更宽松,还有这桩亲事找临淄郡主做媒,也有保障。

至于这位兵部员外郎,人家还是京官,又住京城,和南京的人几乎不怎么会碰面,日后也没有后顾之忧。

显国公嫡幼子可能荫官,荫了出来,至少也是七品开始,也不至于埋没妹妹,至于人家兵部员外郎的次子,算算年纪十八岁,已经是秀才了,说明学问很不错。

甚至惜娘还打听清楚他们婚前的情况:“显国公府的规矩是婚前放两个通房,但你进门后,如果觉得不好,可以给一份嫁妆让她们出去。员外郎家没有这样的要求,但是我打听到那位继室不大安分,早就送了一位美婢过去。”

官宦子弟如冬郎和雪倌身边这样的凤毛麟角,甚至袁瑜如果不是后来家庭巨变去了袁家,在颍川侯府肯定也有这样的通房。

退婚虽然不是女方的问题,但是被人看到小满私会男人已经成既定事实,找没有通房的那种人家也有,但人家可能会挑她,甚至还有些寒门学子,她们护不住小满这样的相貌。

“姨母,姐姐,你们说呢?”小满还是有些不自信。

惜娘道:“这是你的终身大事,你来做决定。”

小满道:“您觉得对方好不好,要看什么?”

“一来是婆母,二来是男子汉自己如何,男子汉如何方才我都说了,但若说婆婆来说,我听说显国公夫人不错,虽然不是那等亲亲热热的,但也很好,继婆婆对继子真心的少啊。”惜娘分析。

小满笑道:“那就选显国公府,总要试一试。”

“是啊,总得试一试,只是有一条,大家子生活,最忌讳贫富不均,你父亲同我说你的嫁妆有一万五千两,这已然颇多了,不要轻易拿出来。”惜娘道。